周一的中午以外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告诉我M同学回来了，让我给他打个电话。用我另外的号码拨通了那个陌生的号码，号码和号码接通，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我们的对话回到四年前的那个夏天——连珠炮一样的对骂互卷，用常人无法接受甚至厌恶的语气嘘寒问暖。这是我们的方式，傻 B是不会了解的。一别三年，几乎没有任何联系，这天他回来了。
几分钟过后，来到我的面前，坐骑是一辆白色的帕杰罗，我们都喜欢的越野车。在车上，我们漫无目的的聊天，聊我们美好而堕落的过去，聊他腐朽却幸福的国外经历，聊我们过去或现在的身边的人，当然聊到最后依旧离不开一个话题——女人。
敏感话题略去若干。
为了找到多年前的气氛，开始抽烟，开始喝酒。这天晚上我们把本来打算一起去K歌的同学送回了宿舍，之后我们陷入无尽的空虚。两个男人，身边没有女人，而肚子又是饱饱的，脑子卡是如何运转，不言而喻。由于多年不混迹于市里的风月场所，已然对圈内的行情知之寥寥了。开车在市区转了半天，打了电话若干，最后锁定曾经坐镇一方的“金太阳”。车停稳后，M娴熟的向保安打听着行情。其实各地除了资费有所不同以外，基本上都是一样的。进了大厅，我看见各色女人，窈窕着就像处女一样单纯的，摇摆着就像浪女一样挑情。
包房的灯光是昏暗的，破败的音响高频就像一个傻B的小日本的鸡8被老鼠夹子夹住而发出的怒吼，低音则像是早晨空腹喝了冷冻的牛奶后而释放的那一滩，总结一句话四个字而不是成语——无比恶心。
一个后生带着一溜坐台小姐进来，后生喊：“领导好。”小姐齐呼：“欢迎领导光临。”素质显得很高，业务也看起来很娴熟的样子，M问我怎么样，我直接把球打了回去：“你看吧。”M对后生说：“再换一拨。”后生喊：“领导玩好。”小姐齐呼：“祝领导玩的开心。”我分明看出这个后生满脸的不情愿以及小姐扭过脸之后的抱怨，我感到不安和内疚。
下一拨小姐进来依旧是上边那一套，好像实现排练好的一样，让我想起学校里大合唱选人时候的阵势，偷偷的笑出声来。M从这拨小姐中选出一个来，而我看了半天，仍然找不到一个觉得合适的，但是又不忍心看着小姐们一个个的白跑，不得已，我再看一遍。昏暗的灯光下，我指了指最边上的一个很像我在北京认识的姐姐又同时很想我的女朋友的小姐，她装的真的像个处女一样小心翼翼的坐在我旁边，我不敢睁眼看她，而M已经和她的伴打成一片。
其他人统统出去，还是上边那套。包房里，是我们四个人的天地，M叫了一打喜力。
M在和他的小姐打的火热的时候，看我和我的小姐就像下乡谈恋爱的知青一样谁都不挨谁的兀自坐着，用他管用的生气口气狠狠的说：“把我兄弟照顾好一点！”然后继续他的事情。我点上一支烟，也给小姐点了一支，我们开始交流。当我问及她芳龄时候，她那依然近三张的脸扭曲着告诉我现在只有21岁让我对这个说谎的娘门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就是讨厌有人和我说谎，特别是这么明显的谎话，最起码，我嫖妓都是抱着一颗真诚的心的，何况面前的只是一个坐台小姐。一支烟的生命完结，我顺势用胳膊绕过她的脖子，手顺势搭在她的胸脯，这一系列的动作自然的有点让我窒息。我的大脑在飞快的旋转，但依旧没有赶上我生理反应的迅速，当然理智盖过一切，大脑飞快旋转后只得到一个结论——冷静，小伙子，你还年轻。于是我抱着她，就像抱着我曾经的爱人，纵使我的手也像当初一样不老实。
出于一个新闻工作者对工作的敬业精神，我对她们这样的人群怀着很多为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样提及，我知道她们有很多是出于无奈，被迫出来的，当然我身边的这位是卖艺不卖身的。
我们的话题从她脖子上挂着的一只黄金的大肚弥勒开始。从而问及她母亲以及她和母亲联系之类的问题。她说她脖子上的金佛是妈咪送的，妈咪就是小妈，亲妈就是大妈。她交代给我这样一个逻辑。我告訴她，媽咪在古時候叫老鴇。她笑得很開心。我想她們成天呆在這個地方，終日不見陽光，看見的是各色的男人或者女玻璃，生活該有多苦悶。然后我問她小媽的事情，她說小媽是六年前在廣州做時候認識的，從而我推算她16歲就已經外出坐臺了。然而她說16歲時候是在廣州做服裝生意，那么做服裝生意怎么會和老鴇有關系呢？這樣我很納悶，然而我的悶在我研究半天以及一系列的問題后解決掉了。她有過男朋友，當我問她現在怎樣的時候，我分明看見她眼里有淚水在轉。她沒有說什么，點了一首“有一種愛叫做放手”。我不敢確定她是在裝逼還是想到什么，真的讓我感到一絲憐憫。我抱著她，甚至覺得我有點為她而難過，更甚至我覺得我喜歡上了這個坐臺小姐，有一種要為她做些什么的沖動。直到我和M喝到頭暈而出來，我都很難為自己的想法辯護。我把我的想法告訴M，M利索應當的將我數落的一番。我們不是一樣的人，“你這后生對感情太認真了，這樣沒意思，你看看我，從來不為這種事情所累，所以你后生不用難過，把她手機號刪了（我盡然傻逼到記了人家的手機號，她叫曹麗。），港領你換個地方，咱們繼續。
驅車到了九庫酒吧已經是十點以后的事情了，由于對風月場所的不熟悉，找到一個可以喝花酒的地方，對于我來說，簡直比蜀道難。曾經也去過酒吧，那是在廣場旁邊的據點酒吧，以前喜歡去那個地方是因為可以找到一種很不一樣的氣氛，比如說恬靜的看裊裊卷煙，比如說聽酒吧歌手嚎啕，比如說看著對面或貌若天仙或巨丑無比的女生舉杯微笑小抿一口……但是現實中還從來沒有見過酒吧的陪酒女郎是什么樣子的，當然那天的十點以后，那一切都成了歷史。
九庫酒吧是一個小地下室，酒吧的樣子不過也都那個樣子，唯一不同的是當我想上廁所的時候必須跳上一個一米高的臺子然后拐若干個小彎方可解手。當然這不重要，這里的色調是冷冷的爛，和據點的昏黃不同，但昏暗是一成不變的。我們就坐在昏暗中的一個小小小角落，兩瓶啤酒，兩只色盅。我不會玩，但是陪酒的姑娘不閑著，她們隨時關注著酒吧的來客，她們的小費和坐臺小姐是一樣的，不同的是酒吧是一個稍微開放一點的場所，不能動手動腳，當然在M同學后來的形容下我知道，如果口才足夠牛X的話，后面的事情只要自己能力足夠，就看自己怎么發揮了。我們有能力，但是沒有時間，姑娘棽棽，我們同樣。我眼前的酒因为姑娘的运气和耍色子的实力而一点点的见底，我并不心疼，我喝饱了。后来M同学去厕所，我和女郎玩“人在江湖飘”，有幸与姑娘亲密接触了一下，顺便正脸看了一眼。姑娘脑袋圆圆的，（向我曾经认识的一个姑娘，彼姑娘戴眼镜，曾经属于我的一个哥们，因各种问题这里不多做介绍。）有點漂亮，兩道彎彎柳葉眉，一雙丹鳳三角眼，尖尖的鼻子櫻桃口，多看了兩眼我口水就止不住的流啊流。她的皮膚很細膩，就像某個我曾經的女友，但是潔白度還有待商櫥。姑娘吸煙，我頭一次見姑娘拿煙的樣子，調皮不失端莊。夾著煙的食指和屌指自然的舒展著，在頂端經過仔細打磨的指甲的襯托下越發顯得修長。我看家她把過濾嘴端在兩唇間，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裊裊白煙緩緩從她性感的嘴唇間流露出來，在燈光的映照下，青煙格外耀眼。我注意到她的嘴唇，質感的邊緣立體的唇線，引得我欲望迭起，終于崩潰了。如果不是M同學在這個不應該出現的時刻啷當入座，我想我是很難控制我的欲望的，起碼在經過剛剛的糜爛后，我已然扯掉斯文的面具，我會吻住我眼前這個讓我后來還時常想起的姑娘。
游戲繼續，沒我什么事。老板跳上舞臺，和樂隊合作一些長了魚尾紋的流行歌曲。我在臺下盡我作為觀眾的義務。老板是個男的，我不是同性戀。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何況這種職業陪酒的小姐也是不出臺的。外面很冷，我們和這個漂亮的小妞告別。小妞留戀的表情恨不能從木質的們上折兩支柳條下來。我醉了。在車上我想起一個姑娘，一個曾經躺在我身邊的姑娘。我忍不住胡思亂想就像我還愛著她一樣。曹麗像小鳥一樣依偎在我懷里的時候我就有點茫然了。雖然我們之間沒有感情，我們依舊表現著相互的狂熱。我想像曹麗和很多男人在床上的樣子，我想象我曾經的姑娘和那個可惡的男人在床上的樣子，除去學歷，他們是一樣的，我想象他們安靜的躺在床上，潔白的床單是如何有平整變得褶皺不堪甚至帶有絲絲血跡，我想象他們躺在骯臟都市如同廢墟的一個角落同時用力并且高唱“快使用雙截棍！”我想象如果有那樣一個晚上躺在我旁邊的是我深愛的姑娘，我的動作應該怎樣才不會顯得生澀，以至于如果沒有那一層橡膠隔膜，十個月后，她生產下來的將是孔子。想著便仰頭大笑，冷熱空氣在體內的交匯處產生了強烈的化學反應，于是那一晚的食物最終變成繁華街邊的一灘污穢，夾雜著還未被我的胃酸所融化的大塊的牛肉。“傻X！”我說。那晚的記憶由此畫上句號。
